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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里的富豪》第十章: 重返山洞

这是一本非同寻常的励志传记,您不容错过!道格·巴契勒的人生可谓跌宕起伏.

棕榈泉的拘留所只有面包圈和咖啡。我被扣留 两天,继而移送到河滨县少年中心(“少管 所”的美称)。第三天我才停止产生幻觉,也才明白自己经 历了一场多么糟糕的“神游”。

在少管所我忍不住猜测自己会被如何处置。想到住 在佛罗里达的日子,我把父亲的生活搅得一团糟,倘若他 说再也不想见我,我决无怨言;但我不知道,那段日子,其 实父亲一直在为解决我的事情四处奔波。回去和母亲同 住也毫无可能,我能想到的惟一出路——就是逃回山洞。

我和河滨县少年中心的舍友(也叫道格)谋划越狱。我们偷偷带回火柴,一人放哨,一人用火熔化固定树脂玻 璃的橡胶圈。用了六盒火柴,化掉最后一段窗栓,我俩欣 喜若狂地悄悄对视一眼,我蹑手蹑脚地挪开玻璃向外张 望,附近没有岗哨,但从楼下的过道传来声响,我赶紧把 窗户放回原位。我们得意地审视战果,很难看出燃烧的痕 迹,没人会发现窗户被动了手脚。现在万事俱备,只需伺 机而动。

只是下一步逃亡计划还未及进行,门开了,警察走进 来,“道格·巴契勒!” 

“在,”我回答。

“出来,”他命令,“我们要送你去新墨西哥州,你的叔叔哈利·巴契勒是你的监护人。”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哈利叔叔在纳瓦霍人 保留区(译者注:Navajo,美国最大的印第安部落)经营一 家印第安商栈,他和妮塔婶婶是我认识的最和善的两个 人。他热爱纳瓦霍人,不像有些商栈暴利盘剥,因诚信和 乐善好施在印第安人当中有口皆碑。虽然他从未公开宣 称,但很多时候,他的言语行动很像是基督徒。

“你叔叔会在机场接你,”警察说。

我如释重负。“哈利叔叔不会失望的,”我暗下决心, “我要成为他最好的帮手。” 

刚开始我也真的做到了。哈利叔叔和妮塔婶婶待我 如亲生儿子。堂弟唐尼和我年龄相仿,我俩也很投缘。我 感受到一家人浓浓的亲情和真诚的关心。自从离开军事 学校之后,我头一次对自己恢复了信心!

叔叔有两家店,我在新墨西哥州金毕托的那一家帮 忙,每天负责将货物上架、扫地、保持店面整洁。叔叔常 说,“道格,需要什么随便拿。”我可以拿烟,他自己抽烟, 也不干涉我。饿了就拿个三文治面包,和唐尼去野外打靶 也可以随时拿子弹。

我喜欢纳瓦霍人,特别是女孩儿。他们年轻人很少对 上学或离开保留区有什么兴致,但偶有例外。这天一个 十八岁左右的漂亮男孩来到店里,从他明亮的眼睛和智 慧的谈吐,不难判断他决非平庸少年。我主动打招呼,“以 前没见过你,你从哪儿来?叫什么名字?” 

“我叫肯恩·普拉特罗,住在保留区,但是在华盛顿上 大学,”他腼腆地笑着,继续解释,“现在是春假。”

“天哪,你肯定特别聪明!”我很惊讶,“你家是不是 很有钱?” 

“不是,我是拿奖学金的,”他拿起购物袋。

“哪天打烊后来找我吧,我们去骑摩托,”我盛情相 邀。他喜欢我的热情开朗,我羡慕他的智慧和俊秀的外 表。

我还不知道酗酒在印第安人当中是无可救药的致命 伤。或许因为某种特殊的基因,他们比其他人更容易变成 酒鬼。叔叔告诉我,他在保留区多年,从没见过一个印第 安人小酌一杯,就盖上酒瓶,放到一边。“只要一开始,就 会喝到没钱,喝到没酒,或者不醒人事,”叔叔说。

偶遇肯恩几天之后,我们一起兜风。叔叔的至理警告 被我抛到脑后,我做出了一个至今追悔莫及的提议。“去 酒吧买箱酒!”我只想喝一杯,丝毫没考虑可怕的后果。

肯恩面色大变,有些羞愧地垂下眼睛,说,“不行,道 格。酒不是好东西,决不能沾上。” 

不幸的是,我竟然坚持。“来吧,肯恩,喝一杯没问题。093 而且,我还不到年龄,自己不能买酒。”当时我还不满十七 岁。

“不行,道格。我可不想开这个头。喝酒就是惹麻烦, 喝酒的人都会惹麻烦。” 

看得出他在挣扎。理智告诉他“不”,但出于礼貌他很 想说“好”。终于他同意了,接过我递去的钱。我们再次上 车驶向酒吧。他走进去,几分钟后带回一小箱六罐啤酒。我把箱子塞进夹克,拉紧拉链,我们开到空旷地带,一口 气全喝光了。

没过一两天,我故伎重施,只是这次怂恿他的时间短 了许多。一周还没结束,我们不仅去了酒吧好几次,我还 教会他如何用酵母和麦芽糖浆自制啤酒。可怜的肯恩!他再也没回去完成学业。

我对工作又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反而把大部分 精力用于飞车、喝酒、泡妞和惹祸。当我的生活越来越失 控,苦恼也与日俱增。

终于,哈利叔叔找我谈话,“道格,”他非常严肃,“要是你想成为家庭的一员,必须约束你的行为。否则,只能 请你离开。”我从没见过叔叔如此伤心,自己也很难过。几 天后,我把手表当了二十块钱,买了个新背包,一路搭顺风车返回加州的山洞。我又一次破罐子破摔。

在棕榈泉下车,回山洞前先去买些补给。刚离开小 店就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嗨,道格!” 

转身一看,吉姆正专心致志地盯着我。我十五岁来塔 奎兹谷时,去拜访过他的山洞。

“真的是你吗,巴契勒?”他摇摇头有点儿半信半疑。

“没错,是我,真的是我,”我肯定地回答,“我刚从新 墨西哥州的印第安保留区回来。”

显然吉姆从教我尝曼陀罗草的朋友那里,听到过我 的消息。“大家都以为你死了,”他咧嘴笑了起来,“山洞里 的曼陀罗派对之后,你就消失了。我们找你的尸体,找了 好几天,最后才放弃。真高兴你还活着!”

“谢谢,”我的声音很小。整场事件再次从脑海闪过, 想到自己那天愚蠢至极的窘态,我恨不得钻进地缝。“他 们几个怎样了?”我带着几分担心。

“不太好,”吉姆说。“马可踩到了滚烫的木炭上,烧伤 了脚,伤得很重被送到医院,现在应该出院了。”他有些迟 疑地不愿意继续讲下去。

“布莱德呢?他怎么样?”我追问。

吉姆只是摇摇头,顿了好一会儿:“没人知道,史蒂夫 说,你们三个昏睡后他也睡了,第二天清晨醒来只剩下他 自己。布莱德很可能在峡谷底下的某个角落。” 

难怪他们以为我也死了!我悲哀地回想起那晚狂奔 下山的情景,真奇怪自己竟然活了下来!

上山时我严肃地反思了整整一路。不论如何努力想 找借口让自己心安,都无法逃避良心的谴责。当我走在歧 途,伤的不仅是自己,还会殃及亲友。是我的愚蠢让布莱 德付出生命的代价吗?罪恶感远比背包更重,压得我越 发举步维艰。

终于回到第三峡谷。我离开小径转向山洞。前方一块 大石头旁边,突然走出一个年轻人,差点儿和我撞个满 怀。我们都惊得立即止步,相互对视,终于还是我先开口,

“你好,我叫道格

。“我叫格伦。”他回答,彼此点头示意。

“你来山上干嘛?”我问。

“我住在这儿。”

“在哪儿?”

“我的山洞,”他有点儿羞怯,伸出手指越过自己的肩 膀,指向身后某处。

“你认识吉姆和桑妮吗?”我问。

“认识。” 

我心想,这家伙怎么回事?不会聊天吗?

到目前为止,显然他喜欢一问一答的游戏,我笑了起 来。

“哦,我也正要回家。我住在上面那块大石头下的一 个大山洞。”我指向不远处醒目的巨石。

交谈的过程我仔细端详他,个子不高,不到一米七, 胡子杂乱,褐色的眼睛目光敏锐。尽管他大约只有二十五 岁左右,但浅褐色的头发稀疏散落,发际线后移,已有些 秃顶。皮肤因户外生活被晒得黝黑。他的性格引起我的关 注,少言寡语恐怕隐藏了什么秘密,我很好奇。后来才知 道他父母曾长期在印度做医药布道工作,印度的居民和 学校与美国差别很大,因此当他们举家返乡,需要重新适 应。他不喜欢和美国孩子交流,大部分时间形单影只。虽 然他很聪明、有才华,却没结婚,似乎只想逃避人生。

后来发现,接下来的几个月,我俩是整个山谷仅有的 两位穴居隐士。他喜欢我滔滔不绝,我则对他神秘的沉默 很感兴趣。那天,互道再见之后,我们约定尽快互访。

终于再次返回山洞,果不其然所有的库存和家当都 不见了。毕竟我在新墨西哥州住了三个月,所有人都以为 我死了。让我惊讶的是那本《圣经》仍在原处。好像有个声 音说,“道格,拿起它,去读!”但我假装没听到,决定以后 再说。首先,还是得重新收拾好山洞。

我轻声哼着小曲,把补给放回原来的位置。外面水流 潺潺,好像快乐的孩童正喋喋不休的嬉戏玩耍。沐浴着温 暖的阳光,聆听微风对桑树窃窃私语,还有朱顶雀在枝头 欢快的歌唱,我回家了!

一天下午我正坐在洞里卷烟,听到微弱的声音, “喵!”我没有站起来,但侧头细听。“喵!” 

很确定,是猫叫声。这里有山猫,也有山狮,但它只是 普通的小猫咪。它如何爬上这荒山野岭?看清楚了,它正 跳过小溪间的石头,竟是非常漂亮的长毛波斯猫,是小花 猫。

“你从哪儿来?”我问它。

它一直没告诉我答案。但接下来的一年半,这位陌生 来客把山洞当成了自己家。它是凶猛的猎户,总能捕到充 足的食物,比如松鼠、小鸟,当然还有老鼠。自从陌生客入 住之后,很少有这类小生命能从洞里活着出去。

有时在夜晚,它结束狩猎,跳进卧室轻轻推我的鼻 子,直到我抬起毯子,它才爬到我脚下蜷缩成一团,心满 意足地哼上几声。我得承认,这种感觉很温馨。只是有一 回,它显然和黄鼠狼产生了冲突,浑身臭气,整整一周我 不得不把它驱逐出室。

我花了很多快乐时光探索峡谷和附近村落,直到对 这片区域了如指掌。从春天到秋天,很多热衷徒步的游客 会在周末上山,他们常常路过我家,停下来问路或坐下聊 天。

一天格伦和我下山进城,突然听到有人呻吟。搜索附 近丛林,看到一年轻人斜靠在岩石边缘,呻吟颤抖。他的 头皮刮了一道很深的大口子,鲜血渗出,染红了半边脸。衣服裂开,全身到处是擦伤、青肿和干了的血迹。我俩赶 紧冲过去。

“怎么回事?”我焦急地问。他不断呻吟、身体晃动, 却没有作答,显然已经几近休克,根本意识不到旁边有 人。

格伦向上扫了一眼,“从上面摔下来的。”他指着上方 约三十米高的山脊,“居然没摔死!” 

“得抓紧时间!”我说。侧身把脸贴到那个人的耳朵, “老兄,我们很快回来救你,坚持住!”我俩飞奔下山,直 奔棕榈泉,我保证一定打破了下山记录。

在梅菲尔超市打通了搜救中心电话。“快!”我喘着 粗气,“有人在塔奎兹谷从山上摔下来,受了重伤,伤得非 常严重!” 

紧急沟通了一些信息,中心立刻派出一架两人组的直升机。我俩则返回山上去陪伤者,同时挥旗通知直升机 救援方向。

直升机找到正确的位置,飞行员保持飞机盘旋,两位 救生员马上顺着软梯爬下来,随身带着救援设备。

格伦和我站在一旁观看。急救员快速检查伤者的生 命体征、输液,又把他固定在担架上。

山上没有足够大的平原地带作降落场,技术精湛的 驾驶员将飞机的一只脚轮停在绝壁的边缘。我们四人抬 起伤员,慢慢爬上通往直升机的石坡。每次只要有人脚下 打滑,那可怜的家伙就会大声呻吟。接近直升机时,我开 始担心自己的安全。旋转的叶片带动气流,搅起尘土和仙 人球在漩涡中四处翻滚。而且万一直升机落脚的岩石断 裂,很容易滚落下来把我们砸成肉饼。还好我们很快将伤 者平安送上飞机并固定好安全带,小巨鸟腾空翱翔飞往 最近的医院。

后来我在市区偶遇飞机员,才知道年轻人是因为醉 酒失足。“他真是命大,碰到你们俩。”驾驶员感叹。

我很为自己参与救援而自豪。这次合作标志着我与 “河滨县搜救队”建立密切联系的开端。如此崎岖的山 路,常有步行客迷路或受伤实在不足为奇。有很多次飞行 小组先飞到我的山洞上空,把飞机降得很低或者通过扩 音器问我,有没有见过步行的游客,我用手势或挥舞红 毛巾回答。其实我所居之地,是阿瓜·卡莲特族印第安人 (Agua Caliente Indians)的保留区。但因为与搜救组的 合作,从来没人来驱逐我这个入侵者。

大部分人跌落山谷都是因醉酒或吸毒,并非每位伤 者都有美满的结局。沿着狭长的绝壁小径前行,步行者 往往只关注脚下而忘记身后背着的大登山包可能会被卡 住。偶尔背包撞到突出的岩石,人一打趔趄便会坠落下面 的山谷。

又有徒步行者,一路沿深山小溪向下,却最终走到绝 路。第三峡谷的谷底,有一连串三个水池吸引游客的脚 步。要到达第一个水池,必须滑下一片几近垂直的陡峭石 壁。继而沿溪畔小径前行,便到达同样也是在陡峭圆石底 部的第二水池。遥望到第三个水池时,自然不会放弃,但 继续前行时绝对看不到水池下方三十多米的瀑布。及至 到达第三水池,便已陷入绝境,没有特殊装备不可能下 去。若想原路返回,就像一只小甲虫想要从玻璃缸的内壁 爬上去。有人死于极端的气候,有人被饿死或被毒蛇咬 死,还有位老人掉入冰冷的池水,导致心脏病突发而亡。

这天我进城采购,第一次看到食品超市后门,一群街 上游民正在大垃圾箱里认真地翻腾,我吓坏了,“你们在干嘛?”

“哦,我们在寻宝。超市会处理很多好东西,特别是香 蕉。” 

“真恶心,”我想,“我决不会从臭垃圾堆里找吃的,他 们简直毫无尊严。”

可后来每次进城,都能看到这样的情景。我终于抵制 不住好奇心,凑到边上参观。之后不久,我便和其中最优 秀的“队友”一起,加入寻宝队伍。最好的战利品是生了 褐色斑点的香蕉,超市不能再出售,对我而言却是做香蕉 面包的最佳食材。“尼可”面包店后面,经常能找到很多面 包和批萨饼。只要当天没有售出的食物,都会被扔掉,成 为我们丰富的资源。以后当我成为基督徒,回想起这段经 历才明白,“罪就像是在垃圾堆里寻宝。刚开始觉得恶心 可憎,适应得越久,厌恶感越低,最终融入其中而不以为 耻。” 

我很快和棕榈泉的一些街头游侠成了朋友。他们当 中没人像鲍勃或吉姆那样用真名,而是都用绰号。比如疯 子丹,铁轨或林鼠。有一天名叫“梨可”的朋友在伙伴中 调侃,对我说,“你是个山洞人,不能再叫‘道格’了。应该 叫你‘哎哟’,没错,山洞人开口说的第一个单词就是‘哎  哟’。” 

“我宁愿你们叫我道格,‘山洞人’也行,”我答,“千万 别叫‘哎哟’。” 

从此我的称呼就变成了“山洞人”,这些朋友至今仍 这样叫我。

无家可归的街友当中常常发生些奇闻趣事。身高只 有一米五的“小里奇”,喜欢躲在慈善机构设置的“捐赠 箱”里过夜。箱子刚好能容下他,而好心人捐赠的旧衣服, 可以铺成舒服的软床。但有一天早晨他还没睡醒,有人去 捐赠一些旧厨房用具。当里奇被从天而降的煎锅、蒸锅等 坛坛罐罐哗啦啦地砸醒,吓得六神无主;而捐赠人听到箱 子里面传出“住手”的声音,也被吓得手足无措!

还有疯子丹,有一回他吃了摇头丸,和商店橱窗里的 模特大吵了一架。

刚搬到山洞时我常常听录音机,但翻来覆去只是同 样的内容,我需要更丰富的东西。哥哥写信问我要什么生 日礼物,我点名要长笛。

两、三个星期之后,包裹到了。我迫不及待地打开,一 支漂亮的银色雅马哈长笛躺在精致的蓝色天鹅绒礼盒当 中。学吹笛子比我想象中难度更大,但我有大把的时间练 习,最终还是吹得有模有样,至少别人能听懂我在吹什 么。我带着长笛进城采购,先到常有嬉皮士闲逛的书店前  找个好位置,在路边盘腿而坐,吹上几曲。偶尔有路人停 下来欣赏,有时会往我面前的杯子里扔几枚硬币。筹足了 购物基金,便收拾起摊子去梅菲尔商店,买一些大垃圾箱 里淘不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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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发现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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